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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和日丽的日子,我们走进嘉峪关。大漠鼓起的一座座古墓,像大海中荡起的波涛。嘉峪关建于明洪武五年(1372年),是明代万里长城的起点,九边重镇之一,归肃州卫所辖。后汉时,这里是“玉石障”,五代称“天门关”,是此后历代的军事必争之地。魏晋时期,中原战争频繁,大批中原士族纷纷迁居河西以避战乱,这些内地移民带来了中原地区先进的文化和思想,对河西地区文化的发展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,嘉峪关古墓群就是在这个时期建造的。
踩着墓道上各式各样的花纹砖顺坡而下,来到墓门前。砖砌的门楼之上,道教传说的各方神祗云集于此。有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蜚蠊、麒麟彩绘,还有托梁赤帻力士,一手持连鼓、一手持槌的雷公,托梁兽,鸡首人身像,牛首人身像等各种类型的造型砖。走进墓室之内,墓主人的生前居所便直观形象地呈现于眼前。前室的四壁,分二层向内挑出半砖做檐,意在模仿多层楼阁。在墙上部建有一个“阁”和“壁龛”,来象征楼上的卧室。下部有三个拱券门的耳室,东壁一个,西壁两个。上写着:“臧内”(库房),“炊内”(厨房),“牛马圈”(牛马厩)。在靠近东南角的二层台下,还埋着一口陶井,一半埋入地下,一半露出地面。生活在这里的世家豪族的生活由此略见一斑。
六号墓最珍贵的遗存是壁画,出土的数量占8座壁画墓的20%,所以人们把六号墓看作是整个魏晋墓群的缩影。前室的55幅,表现了墓主人以农牧业为主的庄园经济生活,内容十分丰富。农业上,下种、耕犁、耙耱、收割、打场、采桑、养蚕;牧业上,配种、放牧、屠宰、狩猎等,都画得十分详细,甚至连每道程序都无一疏漏。河西自古草原广袤,牧草丰盛,畜牧业发达,彩绘砖中大量的牛、马、羊、鸡、骆驼、猎鹰等画面,再现了“河西畜牧天下饶”的景象。前室北壁的《牵驼图》是丝绸之路上商旅的生动写照。东壁的《采桑护桑图》中,一位婀娜贤淑的女子提篮采桑,一位英俊年少的男子拉弓射箭,保护桑林。
中室共65幅,主要用来表现墓主人的家居生活。壁画中有持锤击牛、宰猪、杀羊的场景,有案上切肉、灶下烧火烹食的炊事细节,有奴婢捧方案递食,主人们围坐享用的生活场面,每一处都描绘得细致入微、形象生动,让人备感亲切。前室和中室都绘有许多烤食羊肉串的场景,烤羊肉是龟兹族的习俗食品,是河西地区民族杂居的影响。
后室共12幅,用来显示墓主人身为士族显贵非同一般的生活。威武壮观的《出巡图》昭示出墓主人显赫的地位;《舞女献舞图》、《乐师奏乐图》则展现了墓主人歌舞升平的享乐生活。还有频繁出现的丝束画、布帛画,都是墓主人财富的表现。这不禁让人想起张籍的《凉州词》:“边城暮雨雁飞低,芦苇初生渐欲齐,无数铃声遥过碛,应驮白练到安西。”
魏晋时期的绘画艺术正处于我国绘画史上最繁荣的阶段,但由于连年交战,民不聊生,所以遗存下来的很少,嘉峪关魏晋墓壁画砖的出土正好填补了这一空白。从绘画技巧看,这些壁画砖并不是罗列堆积事物,而是抓住最本质、最有个性的东西加以表现。所以许多画尽管寥寥数笔,画得很简单,却反映得很深刻,很准确。如17号壁画,只画了一个高墙大院,墙上竟建筑了12个碉堡,院门大开着,没画一个人,却让人感到阴森、恐怖而又压抑。画工们继承了中国传统的画法,人物的不同部分采用不同的线条表现,如轻重、明暗、远近等。他们用粗线条画人物服装的皱褶,增加了衣服的凝重感;用细线条画马的下腹部使人感到马腹部的柔软和弹性。
包围在这些朴素而洋溢着生活情感的图画中,像是无意中踏入了时空的隧道,画面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有了生命,鲜活起来。1000多年前边关岁月的种种细节、场景就这样在人脑海里留下久久无法抹去的记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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